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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三十五章 帝逝

枫林渡的归宁城从征地的那一刻起,就注定是京畿及边藩大小宗阀势力的目光聚集所在,归宁城的一举一动也都牵扯着天下宗阀的心。

上百道虹光瞬那间冲天而起,往燕京城方向仓皇逃窜,也立时惊动了诸多势力蛰伏于归宁城内外的明暗眼线。

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,竟然令赵忠、赵承教率领所有辟灵境以上的剑侍、宫侍以及凤雏大营驻归宁城的将官,如此狼狈而仓皇逃窜,他们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,甚至忘了要掩饰自己的身份、修为,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。

陈海放弃追击赵忠等人,但不示意着会放过驻守东城及孤刃峰东麓的凤雏大营将卒。

齐寒江这一刻都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,但陈海传令要他率部去接管原凤雏大营所驻防的东麓营城、东山别院,他也是毫不犹豫就点齐一千精锐,策骑从孤刃峰南麓缓坡绕过,往东麓营城而去。

陈海又传令施兴平、周景元等人,除了率两千精锐扈卫即刻全面接管归宁城的城防、加强归宁侯府的防卫,确保不会有刺客闯入归宁侯府行刺之外,还下令将所有天机学宫在归宁城的匠师、匠工都编入扈卫营,下令所有潜伏于京麓平原的人手,即刻往归宁城聚集待命,禁止任何人进出归宁城。

正在一名美艳女侍身上辛苦耕作的赢累,也骤然间感受到府邸内外,立时秣兵砺马、杀气腾腾起来,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但受到了惊扰,也是瞬间没了兴致,令女侍抱着裙衫离开,他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,就只好躲在房间中等着。

杨巧儿本就没有睡熟,听到外面一片荒乱,赶紧起身要去看个究竟,走到门口,却发现除了赫萝与前所未有多的精锐扈从,还有四樽血魔傀儡守在门口。

“夫人,外面兵荒马乱,陈侯吩咐,明日再给你解释。”

杨巧儿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是现在除了耐心地等着,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,只好无奈的回房。

整个归宁城沸腾了起来,陈海此时也顾不上去炼化文勃源的残魂,暂时将文勃源的残魂与蛊魂都封禁在识海之中,待确认归宁城内没有刺客横行,而其他宗阀的反应速度也远没有那么快,他便与苍遗、四妖先往东山赶来,与齐寒江所率千余扈卫精锐汇合后,簇拥着十辆轻重型天机战车,二十樽七八米高的血魔傀儡,将三千凤雏军将卒封堵在东麓营城之中。

陈海炼化文勃源的神魂时,没想到文勃源的元神之中还别藏禁制,赵忠那边也是第一时间就收到警讯,即刻率人马从东山别院撤走,还同时传告归宁侯府扈卫统领于向晨,令他马上带领凤雏大营在归宁城的所有兵马,即刻东撤,不得有丝毫的耽搁。

然而赵忠生怕迟疑一刻,就会被陈海他们截住,往燕京逃亡,不敢有丝毫的迟疑,根本没有时间跟于向晨解释这一切,还不可能派人赶到营城,督促于向晨撤兵。

陈海和苍遗等人赶到东麓营城时,于向晨都没有摸清楚是怎么回事,甚至以为是宫中发生了什么变故,压根都没有想到赵忠、赵承教他们仓皇躲避的是天机侯陈海的追杀。

于向晨这时候才派出亲兵,将睡意惺松的将卒,从营房里驱赶出来整队。

“于都尉,这么晚了,神sè匆忙的整顿士兵,所谓何事?”陈海悬立半空,负着手问道。

由于赵忠他们放弃东山别院,只来得及将青鸾阵收入乾坤袋里,小五行阵都没有来得及撤走,也没有人主持,这时候已经叫陈海身边的扈卫接管,使得东麓营城这边的防御,薄弱得就剩一道三四尺厚的石砌营墙,是根本抵挡不住二十头血魔傀儡、十乘轻重型天机战车冲击的。

虽然于向晨不知道为什么赵忠会这么急切的逃走,又令他带兵蒌撤,但此时看到陈海杀气腾腾的率部围堵过来,也能猜测到,突发的变故,十有八九是和眼前的这个陈海有关系。

想到这里,他转过身来向陈海施礼,想要拖延时间,但是却悄悄的用手势让他的副将加快动作。

陈海哪里会被他的小动作所迷惑,催起玉山印,一道乳白sè的光华闪过,将那个想悄然下去的副将击成肉泥。

谁都想不到刚才还谈笑风生的陈海竟然悍然出手,瞬间就将一个明窍境初期的悍将灭杀当前。

于向晨的两百亲卫赶忙上前,将于向晨牢牢护住。

四溅的鲜血多少让于向晨有些恍惚,犹如置身在梦魇之中,一切都显得不那么真实起来。

一向沉稳的于向晨终于忍耐不住,神sè大变的向陈海质问道:“陈侯,就算你爵位官职远胜于我,但你今时无端擅自出手击杀我的副将,我看你如何向文大人、赵大人解释。”

陈海看他还在那强自镇定地拖延时间,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。

赵忠、赵承教率嫡系剑侍逃走,于向晨所部三千兵马,人心惶惶,不仅强者远逊于他们,也没有几膛天机连弩,就算是让他拖些时间,又能如何?

赵忠、文勃源什么情况都没有搞清楚,敢从燕京城调兵进攻枫林渡?

陈海立在原地不动,随意地说:“想来你也是得了消息,这才要连夜逃走吧。既然如此,于都尉这么聪明的人,就猜不出来赵忠为什么给你发出这道命令么?”

“陈海你这狗贼,若不是赵大人和文大人当年在松林岗给你机会,让你自成一军,你早就被京郡诸阀给吃得骨头都不剩半分了,哪里会有现在的风光?现在诸事未定,你竟然就开始想着跟文大人争夺归宁候的控制权,你对得起文大人对你的一片苦心么?”于向晨气愤的喝斥道。

待十乘轻重型天机战阵,都调到阵前来,陈海也不再跟于向晨太多废话了,说道:“于向晨,即便让你的属下缴械投降,否则杀无赦。”

于向晨冷笑说道:“之前在神陵山屠樵山说你陈海乃是三姓家奴,我看他说的却是错了,应该是四姓家奴才对,只是不知道陈侯此次又是投向谁家为奴?”

一道雷霆凭空凝结,轰然向于向晨劈去,但是他身前的亲卫也早就有了准备,齐声大喝,瞬间祭出了十数灵盾,将于向晨头顶的天空密茬茬的遮得滴水不漏。

那雷霆虽然声势浩大,但是在于向晨二百亲卫结成的战阵,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击溃的,就见一阵阵光屑碎裂开来,苍遗这一手攻击竟然硬生生被抵消了。

于向晨看到十辆轻重型天机战车渐渐逼近到辕门之前,脸sè有些苍白,心想自从陈海督造归宁城以来,他配合赵承教早就将陈海、龙骧大营及天机学宫在枫林渡的动作都查得一清二楚,但这时候他才发现,他甚至都没有搞清楚,这十辆天机战车是从何而来?

看着于向晨又惊又怒的样子,陈海冷笑道:“我既然敢带这么少的人来到这里,自然就没有再让你们逃走的打算,放下兵刃,我可以放你们一条活路。”

于向晨虽然沉稳,但也算是多谋善断之人,见龙骧大营的将卒还没有整顿完阵形,知道此时不走,今天怕就难逃被陈海一网打尽了。

“能带走多少人是多少人吧!”于向晨悲哀的地想着,他大声厉吼起来:“儿郎们,随我冲锋。”凄厉的角号声响起,还滑有穿戴整齐的凤雏大营士卒连声呼喝,胯下的青狡马厉嘶连声,马蹄阵阵,犹如钢铁洪流般向营寨门口的陈海等人冲去。

陈海不会为解决被抛弃的于向晨所部,就承受太多的伤亡,短时间内他能用的人极有限,此时将暗藏于天机学宫的五千重甲精锐调过来,至少需要三天三夜。

然而,真要拖这么久才从容部署,归宁城早就被归夷为平地了。

于向晨身处在乱军之中,身周又有两百精锐亲卫,陈海也不想与苍遗冒险冲入战阵之中将其击杀掉。

此刻,陈海灵海秘宫中正闭目不动的元神猛然睁开双眼,淡紫sè的瞳孔中,满是风云雷电之sè。陈海元神一动,细小的手指连连划动,每一个动作都会留下一道淡紫sè的玄奥痕迹凝结在灵海秘宫之中,经久不散。

很快一座繁杂而华丽的符篆组成的大阵,在陈海的灵海秘宫中成型,下一刻便化作一道雷球,拖着长长地焰尾,速度快得惊人,朝于向晨的头顶砸过去。

而且在雷球击中于向晨之前,轻重型天机战车一起发动,将于向晨身边诸多死卫的防御灵罩,瞬时间就灭掉七八成,再也没有余力,去抵挡陈海随便掷来的雷球。

随着一阵雷电轰鸣,于向晨身周十丈处尽皆划为焦土,一个个黑sè的人形痕迹就是于向晨和他身周数十个扈卫留给人世间最后的痕迹。

短时间使出这一击,就以陈海之能,也不由得感到一阵疲累。

这一击虽然看似只是一枚紫霄神雷,但是其中又蕴藏了碎裂真意的存在,没有其他的防护手段,已经不是于向晨这种级数的武修能够抵挡。

于向晨与其副将三言两语就被陈海当场击毙,剩下的低级武宫、普通将卒在重膛弩的疯狂咆哮中,三五秒内就死伤逾百,那就更没有什么反抗意志了。

当第一缕阳光洒到归宁城城墙上时,整个归宁城已经彻头彻尾的在陈海的控制之下。

陈海迈步走向归宁候府邸,杨巧儿和赢累早就在侯府大殿中等候着。

坐在正中的杨巧儿还算镇定自若,而赢累就有些坐立不安了。

陈海一出现在大厅之中,赢累就慌忙站起,带着哭腔对陈海说:“陈侯,你放走我跟母亲,他日等我登上帝位,必封你为王……”

杨巧儿也不明白陈海到底在搞什么,但眼前的状态,却容不得她不想歪了,黑着脸坐在那里,问道:“陈侯,到底是怎么回事,你现在能给我一个交待了吗?”

陈海也不理哭丧着脸的赢累,拱手向杨巧儿说道:“夫人脸sè为何如此之差,难道以为本侯会对夫人及累皇子不利?”

杨巧儿冷声问道:“难道不是么?”

陈海摸了摸鼻子,说道:“夫人想岔了,昨夜文勃源欲用邪法控制我的神魂,被我无意间察觉;文勃源受邪法反噬而亡,但赵忠、赵承教见事败,仓皇逃走,请问夫人、累皇子,微臣该怎么做?”

“你有何凭证?”杨巧儿此时也是惊弓之鸟,不敢轻信陈海的话。

然而文勃源等阉臣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势,不要说宗阀中人,即便是杨巧儿也认定文勃源他们所修之玄法,必与皇皇真法有极大的不同。

想到这里,杨巧儿脸sè好一些,但仍然要陈海拿出证据来。

“赵承教督造东山别院,在东山别院的地底另造地宫,他们必是在那里地宫里谋害微臣,微臣才不得不反击,夫人与累皇子可以前往一看,”陈海说道,“再者,微臣与宗阀势成水火,要不是性命倏关,我是嫌自己命长,跟内廷翻脸?”

“陈侯有没有想过,下一步要怎么走?如果所料不差,宿卫军的大军随时都会碾压过去,”杨巧儿稍稍镇定下来,问道,“你会将我母子儿子,带去横山吗?”

内廷在京畿平原有三十万精锐可以调用,而陈海与宗阀也势成水火,杨巧儿完全看不到陈海还能在京畿平原站稳脚,但陈海也绝不可能好心将他们母子俩送还给内廷。

当然,杨巧儿此时更担心,陈海会将她们当成筹码或贺礼,与跟英王府及宗阀势力和解,那样的话,他们母子俩就更没有活动了。

“不,微臣辅助累皇子治理天下的心愿,即便是这一刻都没有丝毫动摇过,”陈海坚定的说道,“请宋国夫人、殿下给微臣一些时间去部署,事情绝非没有转机。”

****************

赵忠和赵承教挟着元神出窍后的文勃源肉身,匆匆走入燕然宫最深处的潜真殿。

一进殿中早就有个眉目清秀的年轻修士在等着他们,见到二人便道:“枫林渡之事,师尊已经知晓,你们速速跟我去见师尊。”

说这挥手打出一道灵符,一阵隆隆声响,潜真殿中显出一个密道,三人带着文勃源的肉身匆匆走了进去。

密道虽然处于地下,但是因为设计巧妙,丝毫没有任何气密的感觉。转过了几道弯,一个高耸的地下殿堂呈现在两人面前。

殿堂乃是一个圆形,足足百余丈方圆,数十丈高,四周的墙壁上刻画着各种繁杂的符篆。顶部不知道镶嵌了什么东西,放射出柔和光芒,将殿堂照射的如同白昼一般。

大殿的正中有一个小池子被雕栏玉砌围绕着,十几丈方圆,池中灵气氤氲,不时的有泉水嘟嘟冒出,赫然是一道灵泉。

当年陈烈在铁流岭溅云崖的灵瀑虽然浩荡不息,但是若论灵气凝结程度,还不足眼前这灵泉的百分之一。

而这边的灵泉涌动,氤氲的天地灵气即便充裕、精纯不说,还始终没有扩散出去,而是被奇特的法阵牢牢束缚在雕栏玉砌之中,使之天地灵气浓郁得像是雾水。

在灵泉的一侧,有一处高台,台上枯坐着两个人,一个人干枯无比,若不是胸口处还有些起伏,怕是都会被人认作是死人了,看眉目,赫然是消失已久的益天帝。

而他的身旁一个目光湛湛生然、须白皆发的老宦臣正踏罡步斗,一道道嫩绿sè的灵光不时随手而出,投入益天帝的休内。

过了一会儿,益天帝胸膛处骤然一阵起伏,最后却化作一道灰败的气息从他的颅顶弥漫开来。

看到这一幕,赵忠苦叹欲哭道:“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,谁都没有想到陈海这狗贼心机如此深机,竟然早就知道蛊魂的存在,却一直都没有动声sè——此时归宁侯、宋国夫人又落在他手中,帝君又偏偏赶在这时候驾崩,老天怎么能如此对待我们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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